妄夺金枝(重生)正文 50-60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,故事继续向前推进。依托本书重生的核心设定,主角踏入新的局面,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,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,做出关键抉择。冲突逐步显现,各方人物陆续登场,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,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。在事件的历练下,主角的心智、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,人物形象更加立体。作者(东家宁)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,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,丰富整个故事架构。本章节奏张弛有度,牢牢抓住重生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,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,又留下悬念,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,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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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, 郡主与瑞王并未圆房。”
对上那双带着期翼的?眼,海嬷嬷叹息着重复了一次。
有什么东西,轰然?从心底炸开。晏长裕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欣喜还是什么, 那一刻, 他?的?耳边只一直回荡着海嬷嬷的那句话。
——卫元朝与虞晋并未圆房。
没有圆房, 便不是真正的?夫妻。
成婚了自会?同?房, 在他?们成婚的?那一日, 晏长裕便不敢再想。他?努力回避这?个问题,不敢深想, 也不敢去想有另一种答案。
尤其当今日去送行时,无意瞥见虞晋脖间的?那抹牙印,另一种答案更是自他?心底彻底消失。
那时,他?只庆幸自己没有多思多想, 庆幸自己想的?是最糟糕的?结果。所以他?虽嫉妒,却依然?能够忍住, 也能冷静地分析处理。
因为最深的?嫉妒,早在他?们新婚的?那一夜,他?便深深体会?过了。
而如?今,海嬷嬷却告诉他?, 原来当真有另一种答案。
“嬷嬷,您没骗我么?”
许是太惊喜, 他?甚至忘记了刻进了骨血里?的?礼仪规矩, 以及作为储君该有的?克制。
“殿下认为老奴会?骗您吗?”
海嬷嬷心中轻叹。
当然?不会?。
海嬷嬷与其他?人不同?,她不会?骗他?。
所以……是真的?。
卫元朝与虞晋当真没有圆房, 不是真夫妻。
是了。
她曾说过, 她只嫁意中人。她对虞晋没有男女之情,又岂会?与他?做一对真夫妻?
所以, 她没有骗他?。
所以,这?桩婚姻从头到尾都只是权宜之计。
“孤想见她。”
冷清的?月色下,青年眉目间的?郁气瞬间烟消云散。他?的?唇角无意识的?翘起,便如?他?的?心脏,那一瞬间,所有的?疼痛酸胀也都彻底消失。
与之而来的?,是心底深处越来越无法阻挡的?急迫。
他?想见她。
更想要她回到他?身边,想要她眼底心里?只他?一人。
心头鼓胀着一股势不可挡的?想望。
他?想见她,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她。
那股曾经被抑制的?想念如?雷霆一般冲了出来。
晏长裕转身,便想要朝元朝居住的?小院去。他?的?速度很快,最后,甚至相当于是跑了起来。
只是当他?到了小院门口时,望着一片昏暗时,又忽然?清醒了过来。
不行,她已经睡着了,他?不能去吵醒她。而且,以她现在对他?的?态度,便是见了面,怕是也不会?对他?有什么好脸色。
闹到后来,或许只会?是一场争吵。
所以晏长裕停了下来。
他?在原地站了许久,久到天际一道?银白亮起,一声鸡鸣响起,他?才如?梦初醒。眼见着院里?传来了动静,他?立时转身,快步离开了这?里?。
冷静。
他?告诉自己,此?刻还是要冷静。
时机未到,所以不能自乱阵脚。只是这?一次,那股冲出牢笼的?想望与冲动似乎不再甘愿被束缚。
回到了自己的?居处,他?的?心脏依然?跳得很快。那跳动的?频率,甚至让他?觉得,那胸腔里?的?心脏似乎随时都会?破土而出。
他?没有冷静下来。
“殿下,您衣裳湿了。”
常文起来,还没来得及去伺候,便见晏长裕从外走了进来。不用多想,只瞬间,他?心中便有了猜测。
作为跟随多年的?随侍,这?些日子来,常文已经明白郡主对殿下的?影响力了。从最开始难以置信和惊慌到现在的?习惯与淡然?,也无不过是短短几?日而已。
他?很清楚,殿下既然?决定了,那便无法改变。既如?此?,他?们这?些跟随殿下的?人自然?是希望他?能如?愿。
——当然?,他?们也不敢去想失败的?后果。
所以常文都没提郡主,只关注殿下微湿的?发以及衣裳和鞋,忙道?:“殿下身体还未彻底痊愈,可不能受寒,还是先把?这?衣裳换了吧。”
夜深露重。
晏长裕在外面站了几?乎一夜,身上自然?湿了不少。只是他?完全没有注意到这?一点?,直到此?刻常文提起,他?才感到了一丝凉意。
不仅身上的?衣裳鞋子湿了,他?的?身体更是冰凉。
与之相反,胸腔里?的?那颗心脏却是一片火热。自昨夜重新燃起的?那把?火,烧了整整一夜,非但没有停熄,甚至越来越旺,以至于晏长裕甚至感受不到身体上的?寒冷。
不过常文说得对,如?今,他?不能再随意折腾自己的?身体了。
“进屋吧。”
所以他?微点?了下颌,话音未落,他?已经径直快步进了屋。
不用常文提醒,便快速褪下了身上的?湿衣裳和鞋子。待常文跟进来时,他?竟已差不多换好了。
“殿下……”
常文惊讶地瞪大眼。
“传早膳吧。”结果不等常文说完,晏长裕已经又开口说,“孤饿了。”
闻言,常文哪里?还有心思多想,忙高兴地应了一声:“请殿下稍候,老奴这?就去准备!”
须知自郡主与瑞王成婚后,殿下虽不说是茶不思饭不想,但确实食欲越来越差。如?今日这?般主动说饿了的?情况,更是再未有过。
所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?
常文敏锐的?察觉到殿下的?心情似乎不错。虽然?暂时不知具体发生了何事,但可以想见,定然?与郡主有关。
殿下心情好了,难道?说,与郡主复合有望了?
想到此?,常文也激动了起来。他?快速吩咐下人把?早膳端上来,眼看着殿下全都用完了,眼眶也忍不住红了。
“孤要休息一会?儿,若无急事,不要来打扰。”
用完早膳后,晏长裕吩咐了一句,便径直回了卧室。
这?一觉,他?睡得极好。
再不像是以往那般,中途便被梦惊醒,随后再难入睡。这?一次,晏长裕躺到床上,不过半刻钟,便已睡熟了。
也做了梦。
只是那梦一点?也不吓人,唯有一片美好。
他?梦到了前?世时,他?与她最好的?时候。那一段日子,他?们如?胶似漆,像天下间所有的?夫妻一般,每一刻的?相处都充满了甜蜜。
“晏长裕,我喜欢你!”
他?又听到了她对他?的?告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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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记忆里?,她从不吝啬说这?些蜜语。对于自己的?感情,她从来都是正大光明的?直白表达。
无论是喜欢还是想念,亦或是不满和埋怨,她从未隐藏过。
所以在她的?面前?,他?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?放松。不知从何时起,那座冷冰冰的?宫殿有了独一无二的?的?温度,他?不再抗拒回来,有时甚至是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。
那时,他?不明白这?代表着什么。但他?不是傻子,自然?察觉到了卫元朝于自己的?不同?。
只不过他?没有深想,只认为她是他?的?妻子。她的?存在,代表着他?的?家。想家,是每个人都会?生出的?正常心思。
可他?从未想过,若他?娶得不是她,那还是家吗?
从一开始,他?便搞错了因果。
是因为是她,所以他?才愿意娶妻;是因为她是他?的?妻子,所以那才成了他?的?家。若是他?人,也成不了家,于他?来说,永远都只是那座冷冰冰的?宫殿而已。
从始至终,她才是最重要的?一环。
没有她,什么也不是。
再次醒来时,已是正午。晏长裕坐在床上怔愣了一会?儿,才下了床换衣。早早候在外面的?常文听见了动静,忙轻轻叩了叩门问:“殿下,您起了?”
晏长裕嗯了一声,快速换好衣裳,打开了门。
好好睡了一觉起来,他?的?精神都好了不少,眉目间的?病色少了许多,便连脸色也红润了几?分。
常文瞧着,便忍不住露了笑:“殿下,可要现在备午膳?”
晏长裕点?了头。
作为一个正值盛年的?成年男子,要补充身体的?能量,食物?是最重要的?。况且晏长裕还习武,食量其实比普通男子更大。
如?今他?身体又正处于恢复期,自然?就需要更多食物?了。只不过之前?,心境影响了身体,所以才显得食欲不振。
“让陈文业来一趟。”
用膳时,晏长裕说了一句。
常文立时应了。
待用过午膳后,陈文业便来了。
晏长裕直接让他?诊脉,边问:“还需要多久才能恢复?”
陈文业被唤来时,其实提心吊胆,还以为殿下又出了什么事。说实话,他?都有些怕了。
殿下身体素质再好,但也是肉体凡胎,哪里?经得住这?般折腾?
他?真怕殿下把?自己折腾坏了。
不想,进来时竟没看到殿下吐血,反倒颇有些神采奕奕。等仔细诊了脉,陈文业高高提起的?心终于彻底放了下去,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?笑,回:“若殿下保持这?样的?状态,再配合属下的?治疗,最多一月,便能恢复如?初!”
闻言,晏长裕唇角微微翘了翘,近似一抹笑。
陈文业忍不住瞪大眼,一瞬间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——殿下今日竟然?笑了?这?可太稀罕了!这?到底是遇上了什么好事?
陈文业忍不住向常文使?眼色。
常文眼观鼻鼻观心,暂时当做没看见。
“下去配药吧。”
晏长裕自是不知陈文业的?心思,得到了自己想要的?答案,他?便嗯了一声,把?人打发了下去。
“唤顾决来。”
“是。”
常文立刻应了一声,很快便把?顾决也召了来。
晏长裕那边忙忙碌碌,元朝这?头倒是颇为清闲。
今日一早,慈惠大师便派人把?平安符送了过来。元朝道?谢后,小心翼翼接过,把?它们仔细地放好。
这?是她来护国寺的?主要目的?之一,如?今顺利完成,让她心情极好。这?样的?好心情,一直维持了三日。直到第四日,她祈福结束回京。
这?三日过得很平静。
除了每日的?祈福,便是绣香囊,偶尔会?绕着寺庙走走,总得来说,元朝过得还不错。
第四日一早,用了早膳,他?们一行便启程回京。结果没想到,本?来阳光明媚,走到半途时,却开始下起了雨。
而且雨势很急,没一会?儿便成了倾盆大雨,时不时还有雷电闪过。
这?样大的?雨势,他?们自然?不可能再走。
只不过如?今距离护国寺也有一段距离了,他?们也不好走回头路,只好就近去了附近的?村子避雨。
元朝一行人多马壮,只瞧着,便知道?身份不凡。是以,最后是村长亲自来接待了他?们。
马车上有瑞王府的?标志,得知来的?竟是瑞王妃,村长一方又是惊喜又是惶恐。
“瑞王妃,可是卫将?军之女元朝郡主?”
有村民忍不住问。
此?地离京城不算远,消息自然?算是灵通。
正好,元朝从马车里?走了出来。因着还在下雨,所以她带了斗笠,只露出了半张脸。
然?饶是如?此?,也是肉眼可见的?尊贵。
“草民见过瑞王妃!”
村长等人便要下跪行礼。
元朝岂能让他?们如?此?,忙道?:“各位乡亲不必多礼。是我们来此?避雨,打扰了你们,还要谢过你们才是。”
她虽是郡主,但不过是依靠父荫得来。如?今是瑞王妃,也只是因着丈夫的?名头。在京城时,为了家族颜面,她自然?得把?排场撑起来。但面对百姓时,自是不用。
所以,这?礼,她受不起。
眼见着大家很是惶恐,元朝只好赶紧转移话题,请村长为他?们一行准备一些干净的?空屋子。
好在村长还算稳得住,闻言,当然?不敢耽误,忙让人准备了起来。卫一飞云也带着人上前?帮忙。
见众人忙着,元朝便先由村长妻子领着,准备先去她家堂屋等待。
就在这?时,一阵马蹄声忽而由远及近。
元朝下意识回头看去,便见阑风伏雨间,有几?人骑着马飞快朝此?而来。看这?模样,想来也是来此?避雨的?人。
这?本?与元朝无关,然?而在看清打头之人时,她的?脚步倏然?顿住。
“……那是太子殿下?!”
身旁,同?样看见了的?袭月惊呼出声。话音未落,她反射性转头看向元朝,“郡主,咱们现在该怎么做?”
若没有看见便罢,但既然?看见了,自然?不可能无视。
私事不谈,晏长裕乃是储君,见了储君自然?没有不拜见的?道?理。当然?,以元朝的?身份便是装作没看到转头就走,晏长裕也不会?真的?治她无礼之罪。
倘若是以前?,元朝或许会?这?般做。遇到自己不想见的?人,她从不会?勉强自己。但如?今,她经历了那么多,也长大了,自是不可能再那般无所顾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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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出意外,今生,晏长裕依然?会?登上皇位。储君虽是半君,但没有登上那个位置,其实也不算什么,终究在一人之下,受人桎梏。
太子与帝王,看似只差了一步,其实天差地别。
元朝可以无视只是太子的?晏长裕,却不能随意对待未来的?帝王。无论是卫家,还是瑞王府,终是在皇权之下,惹了未来皇帝不喜,于他?们来说,百害无利。
所以元朝站在原地没动,目光定定地看着那快速靠近的?一行人。
待到晏长裕等人到了近前?,元朝主动上前?一步,不等晏长裕下马,便朝他?微微福了福身,姿态端庄地行了一礼:“臣妇见过太子殿下。”
“吁——!”
晏长裕骑着马停在前?方,却是侧了侧身子,像是避开了这?一礼。
“郡主不必多礼。”
他?的?称呼依然?没变。
元朝却是没再就着这?个话题再说,而是从善如?流地起直起了身子。反正无论是郡主还是瑞王妃,都无法抹杀她与虞晋已然?成婚的?事实。
所以,称呼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。
晏长裕已然?下了马,落在了元朝面前?。
元朝只微微垂眸,含笑静立,并?未再开口。她不开口,跟在她身后的?人自然?也不会?出声。
晏长裕那方当然?也是。
一时安静了下来,气氛微微有些僵凝。
“风大雨凉,进屋避一避吧。”须臾,晏长裕开了口。
元朝应了一声是,便立刻转身朝前?走了。村长妻子早已被太子的?到来惊住了,脑子都木了,只僵硬地带着众人朝堂屋去了。
晏长裕一行人不多,都是身强体壮的?男子。得益于上一世,这?些人,元朝基本?都认得。
只不过她只淡淡扫了一眼,便没再搭理,装作不识,跟着村长妻子进了堂屋。
这?个村子因着靠近京城,地理位置优越,算是比较富裕。如?村长家,看得出房屋应该新建不久,很是宽敞。
不过在那么多人走进来后,再大的?屋子,也显得有些逼仄了。
“家里?简陋,还请各位贵客见谅。”
村长妻子慌忙吩咐家里?子女搬凳子倒茶,袭月等人自是上去帮忙,一时倒是打破了一路的?静寂。
弄好后,元朝挑了个位置坐下。
若不是事出有因,暂时避不开,元朝是一点?也不想与晏长裕有过多交集的?。便是此?刻,不得不与他?同?处一室,她也闭上嘴,只安静地喝着热茶,与她平常热情开朗的?模样完全不同?。
即便她不说,晏长裕也能感受到那股明显的?排斥。
只不过,这?一次他?只做不知。
见元朝坐下后,他?也在对面坐了下来。
“你们去帮着收拾。”
坐下后,他?便对顾决等人吩咐了几?句。
顾决等人应了是,便快速退了下去。因着走得急,所以常文没跟上来,还留在护国寺。
待到几?个人高马大的?男子出去,堂屋里?,立刻空了不少。
飞云卫一在外面帮着收拾,是以,元朝身边便只剩下了袭月。此?次来护国寺,她并?未带上年事已高的?文嬷嬷。
村长妻子带着子女早已退了下去。
堂屋里?,又安静了下来。
元朝不说话,晏长裕也未开口,气氛竟然?达成了一种有些异样的?平和。
“郡主方从护国寺出来?”
也不知过了多久,晏长裕忽然?出声。他?声音不疾不徐,清冷淡然?,仿佛只是很平常的?随口一问。
“回殿下,正是。”
元朝言简意赅,只回了一句,便又住了嘴。
这?幅模样很明显是不欲多聊。以晏长裕的?聪明,自然?会?领会?她的?意思。两人到底夫妻一场,元朝很清楚晏长裕的?骄傲,他?是不屑与话不投机的?人多说半个字的?。
“郡主是去护国寺祈福?”
不想,晏长裕面色如?常,仿佛没察觉到她的?排斥,又淡淡开了口。
“是。”
元朝态度冷疏。
“是为了镇国公吗?”
晏长裕又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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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朝又只回了一个字。
然?面对这?样的?冷淡,晏长裕却笑了,淡声道?:“郡主这?般孝顺,镇国公定然?很是欣喜。”
他?只字未提虞晋,仿佛没有亲耳听见过元朝向慈惠大师求得是两道?平安符,也没有亲眼看见,那只未绣完的?鸳鸯香囊。
元朝有点?忍不下去了。
两世加起来,她与晏长裕都从未这?般相处过。她也从未见过这?样的?晏长裕,这?让她心中莫名涌起一些不安和焦躁。
偏偏晏长裕比她淡然?多了,没得到元朝的?回应,他?竟也不在意,依然?稳坐泰山。
反倒是元朝,到底不如?他?冷静镇定,忍了忍,到底还是站了起来。
“他?们应该收拾好了吧,袭月,我们一起去看看。”说完这?话,她才看向晏长裕,挤出一抹笑说,“便先别过殿下了。”
结果晏长裕竟也顺势站起,淡然?地说:“出门在外,郡主不必如?此?客气。我与你一同?过去吧。”
他?用了“我”,而不是“孤”,似在表明态度。
元朝差点?维持不住脸上的?笑意。
她深吸口气,忍下心中不满,敷衍地嗯了一声,也不等晏长裕反应,便带着袭月朝外走了。
恰好飞云过来,见到她们就说:“郡主,屋子已经收拾好了。”
元朝立时松了口气,忙道?:“那便带路过去吧。”
直到跟着飞云去了单独的?屋子,元朝紧绷的?身体才松懈了下来。她坐在凳子上,有些生气的?鼓起了脸:“今天真是倒霉。”
出门遇雨不说,还遇到了不想见的?人,于元朝来说,确实倒霉极了。
袭月飞云跟了她多年,自然?明白了她的?意思,便安慰道?:“不过是个巧合而已,郡主不用放在心上。”
“不错,瞧这?雨势,怕是得下到晚间,今日估摸是回不来京城了。”飞云提议,“郡主若不喜,便待在屋里?,不出去便是。”
元朝明白这?个理,只是心底不爽。
“算了,不想这?些烦心事了。”元朝轻叹一声,边道?,“把?我的?针线拿出来,还差一点?便能收尾了。正好现在无事,不如?早些绣完也好。”
袭月应了一声,很快便把?未绣完的?鸳鸯香囊找了出来。只是刚打开装着针线的?盒子,便有一物?跟着落了出来。
“咦,这?物?怎么收到这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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个盒子里?了?”
落出来的?也是一只鸳鸯香囊,只差最后一点?便能收针。因着绣工都是出自一人之手,与另一只有几?分相似,只不过更丑了一些。
元朝一眼就认了出来,这?是她曾准备送给?晏长裕的?那一只。若非今日它落了出来,她已经都快忘了它了。
“许是方才乱糟糟,所以才装错了。”袭月皱了皱眉,捏着那只香囊,小心看了元朝一眼问,“郡主,奴婢再把?它重新收起来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元朝摇了摇头,平静地说,“扔了吧。”
袭月与飞云都顿了顿。
“这?无用的?东西早就该扔了的?。”元朝笑了笑,“不用那般小心,我早就不在意了。若不今日落出来,我早就忘了这?东西。我现在都绣好新的?了,还留着这?只旧的?残品作甚?扔出去吧。”
话音未落,元朝拿起那只旧香囊,打开窗,直接就扔了出去。
那一刻,她心中有些怅惘,却无半分不舍。正如?她所说,这?种早就失去了意义的?无用东西,早就该扔掉,何必留下来碍眼?
扔出去后,她便重新把?窗户关上,以免风雨吹进来。
至于那只香囊落在了哪里?,元朝并?未有丝毫在意。
她关窗关得急,自是看不见,隐没在转角处的?那道?修长身影。直到窗户关严,晏长裕才从转角走了出来,目光深深地看向不远处,落在地上的?那只香囊。
即便沾满了泥水,他?也一眼认了出来。
这?是卫元朝曾送给?他?的?礼物?。
只不过当初收到时,它虽丑了一些,却干干净净、整齐平整,如?今皱成了一团不说,还脏透了。
若不是他?曾贴身带着许久,看过它无数次,怕是都认出它来。
而且,它还未真正完成。
晏长裕大步走了过去,弯腰,把?那只脏兮兮的?香囊捡了起来。本?来再见她的?好心情,此?刻到底还是蒙上了一点?阴影。
眼前?又闪过了虞晋脖间的?那枚清晰的?牙印。
他?捏紧了那只香囊,又望了一眼那紧闭的?窗户,终是快步转身离开。
——没关系,总有一日,无论是这?一只,还是新的?,都只会?属于他?一个人。
果然?如?他?们所料,到了晚间,这?场雨还未停。无奈,元朝一行便只能暂且住了下来。
只不过村子到底比不上府里?,元朝这?一夜并?未睡好。
睡到半途时,更是被一阵打斗声惊醒。
“发生什么事了?”
此?时,袭月与飞云都起来了。因着在外,所以两人在屋子里?打了地铺。如?今一听到外面的?动静,飞云立刻护到了元朝身前?。
“郡主,你们暂时待在屋里?,不要出来。”门外响起了卫一的?声音,混着雨声,带着急迫,“有人刺杀太子!属下……”
结果话未说完,利刃碰撞的?声音便倏然?传了过来。卫一的?声音戛然?而止,透过门缝,她们看见有几?个人围了上去。
“飞云,你去帮忙。”
元朝蹙眉道?。
飞云摇头:“不行,郡主,奴婢的?职责是守护您的?安全。现在外面情况不明,不能离开您。”
元朝也明白她说的?有理,只是听着外面越发激烈的?打斗声,她心中越发不安。尤其是她们根本?不清楚外面的?状况,这?种莫测,更加剧了不安。
就在这?时,房门忽然?被人从外面踹开,有两个黑衣人冲了进来。
“杀了瑞王妃!”
这?两个黑衣人明显认识她,也是冲着她而来,进屋之后,举着刀便朝她砍了过来。
飞云立刻上前?挡住。
只是不想,这?两个黑衣人功夫竟然?很好,一时间,飞云与他?们纠缠在了一起,难以脱身。
“袭月,快带着郡主离开这?里?,找个地方躲起来!”
元朝咬牙,与袭月一起,慌忙从窗口翻了出去。此?时雨势更大,没有月亮星辰,外面乌黑一片,于普通人来说,可以说是寸步难行。
袭月只学了一点?三脚猫功夫,与元朝差不多,两人刚跑出来不远,便有黑衣人注意到了她们。
“抓住她们!”
两个普通女子哪里?跑得过练家子,眼见着便要被追上,袭月咬牙道?:“郡主,您先跑。奴婢拖住他?们!”
元朝怎么可能先走。
况且,以袭月的?能力也拖不住黑衣人。她告诉自己冷静下来,努力想着对策,只是黑衣人的?速度太快了,不等元朝反应,便见一把?泛着冷光的?刀朝她砍了下来。
“郡主!”
袭月惊恐大叫,想要扑上来,可是根本?来不及。
……这?就要死了么?
元朝下意识闭上了眼睛,内心涌出了强烈的?不甘。
她不想死,她想活着,她还有好多事未做,她还没有与师兄真正的?在一起……
然?而预期的?疼痛并?未传来,反倒是传来了几?声落地声与急促的?叫声,一切静止,随即身体忽然?被拥入了一个炽热宽阔,熟悉又陌生的?怀抱。
那人把?她抱得很紧很紧,元朝甚至感受到了一丝疼痛以及那具身躯细微的?颤抖。
“没事了。”
男人沙哑低沉的?声音在她耳际响起。
是晏长裕。
元朝睁开了眼睛,果然?看到了那张熟悉的?脸。恰时,两人四目相对,有那么一瞬间,元朝以为在那双深沉墨黑的?眸子里?看到了一丝心慌与恐惧。
但怎么可能?
晏长裕怎会?有恐惧?
“你有没有哪里?受伤?”见元朝面色发白,只看着他?不说话,晏长裕脸色微变,便想要检查元朝的?身体,只是不等他?动作,一只手抵在了他?的?胸腔。
怀里?的?人,用力又坚定地推开了他?。
“我没有受伤。”元朝从他?怀里?出来,站直了身体,脸上没有感激或是感动,唯有冰冷,“太子殿下,那些人是因您而来吧?”
晏长裕身子蓦然?僵住。
“……是。”对上女子的?目光,晏长裕只觉一股彻骨的?寒意自心头掠过,“抱歉,是我疏忽了。我……”
“太子殿下。”只是不等他?说完,元朝便打断他?的?话,冷静地说,“您也知道?许多人想要您的?命,我只是普通人,比不得殿下冷静强大。我不想死,所以,能不能请您往后离我远点??”
元朝本?是不想把?话说得这?般难听的?。
只是那濒临死亡的?感觉,她实在是怕了,也不想再有下一次。她死过一次,所以更珍惜自己的?命。
曾经她心悦他?,所以哪怕害怕,她也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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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那只是曾经。
晏长裕僵立在原地。
这?一刻,所有的?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?现在的?处境确实危险。
只是,前?世她从未说过这?些话。
“死亡的?感受太痛苦了。”元朝喃喃低语,有那么一刻,她仿佛回到了前?世躺在冷宫床上等死的?时候。
那种无力和绝望,记忆犹新。倘若有存活的?希望,元朝都不会?放弃。
曾经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恨,毕竟今生的?晏长裕与前?世不是同?一个人,而今,却是再也忍不住心底深处的?怨怼和恨意。
她望向面前?的?男人,很认真很认真地说:“请殿下原谅臣妇的?无礼,只是求生畏死乃人的?本?能,臣妇只想好好活着,等我的?父亲,我的?夫君回来。”
那一瞬,晏长裕几?乎以为自己要溺毙在那轻飘飘的?几?句话中。
“你恨我?”
喉间像是被堵住了,发出的?声音越发粗哑。
元朝没有回答这?个问题。
方才袭击她的?黑衣人已经被晏长裕杀死,这?里?暂时安全。她吸了口气,抬步欲走。只是方一动,手腕忽然?被抓住。
有一股温热落在了她的?手上。
元朝低头,看到了一片鲜红。晏长裕的?手臂上有一道?深可见骨的?刀伤,此?时伤口处还在流着血。
她微微蹙眉。
“殿下,请自重。”
她想要抽出自己的?手,然?而晏长裕握得极紧,她根本?挣脱不开,“太子殿下,请放开臣妇。”
元朝不由加重了语气。
臣妇二字,更是响亮无比。
“不要用这?个自称!”男人忽然?低喝了一声,“我知道?,你与虞晋根本?没有圆房。你们不是夫妻!你根本?不喜欢他?!”
他?本?是不想暴露这?件事,可这?一刻,心头的?慌乱让他?无所适从,失了该有的?理智。
闻言,元朝停止了挣扎。
她抬头,看向面前?的?男人,她无意去读懂他?的?心思,只笑了一声,轻描淡写地说:“不,臣妇喜欢。太子殿下,我很喜欢我的?夫君。”
“臣妇不知殿下是从何处得知我与夫君并?未圆房。不错,这?是真的?,但又如?何?”元朝唇角笑意更深,“没有及时圆房,只是因为臣妇与夫君都在等,等我们两情相悦的?时候。”
“我们等到了。”
晏长裕定定看着她,表情是如?冰封般的?沉默。
元朝终于抽回了自己的?手,她唇角笑意淡去,冷淡地说:“这?是我们夫妻的?私事,与太子殿下无关,还请您不要再做这?些多余的?事。”
恰时,卫一与飞云等人也找了过来。
见元朝无事,一行人都松了口气,忙跑了过来,护在她身边:“郡主,您没事吧?”
“没事,我们回去吧。”
元朝应了一声,转身带着人便要走。
“卫元朝,你不会?的?。”身后,晏长裕的?声音传了过来,混着雨声,多了几?分飘渺之感,“你说过的?,你只嫁意中人。”
元朝陡然?停住脚步。
这?话,她确实说过。
但是在上一世。
那一刻,元朝忽然?明白了两世为何不同?,明白晏长裕的?态度为何变了这?么多,所有的?疑惑都有了答案。
原来如?此?,原来他?也回来了。
其实心底早有猜测,只是她不愿去信,下意识忽略了。
况且,若晏长裕与她一样也是重生而来,那他?还有何脸面说这?些话?
元朝回头,静静看着曾是她丈夫的?男人,看着她曾追逐了多年的?人,一字一顿地说:“——我会?。”
“以及,太子殿下许是记错了,臣妇从未说过这?话。不过,”元朝笑了一声,“臣妇倒是很赞同?这?句话。此?生,我嫁的?便是我的?意中人。”
她不想让晏长裕知道?自己也是重生的?,自然?要否认自己说过那话。
“最后,请太子殿下不要再说这?些可能会?引人误会?的?话。想来殿下,也不想自己名声有损吧?”
元朝很清楚,于晏长裕来说,皇位才是最重要的?东西。
说罢,她不再看晏长裕,转身便带着人走了。至始至终,她都未曾回头。她的?身影与她的?态度一样,皆是带着噬人的?决绝。
晏长裕望着那道?纤细的?身影,许久,才低声说:“不,卫知知,你不会?。你不喜欢虞晋的?,上一世不喜,这?一世也不会?喜欢。”
只是这?一次,无人回应。
那些话,仿佛只是他?的?自欺欺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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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?次刺杀来得突然?,幸而并?未造成很严重的?后果。元朝不想节外生枝,也不想再与晏长裕扯在一起,所以并?不想闹大此?事。
好在这?里?不是京城,只要他?们处理得当,事情倒是不容易传开。
她相信,晏长裕会?把?此?事处理得很好。
翌日一早,雨终于停了。
元朝不想再耽搁,带着人便直往京城而去。待到午间时,总算是回到了王府。因着昨夜的?发现,元朝也没了游玩的?心情。
是以,接下来的?日子,她未再出府。
直到虞晋终于回来。
“师兄!”
得知虞晋今日回来,元朝早便让人在门口守着,结果她刚到府门,便见从马上下来的?虞晋。
压在心底的?想念与重逢的?欢喜交织,让元朝顾不上周围还有其他?人,已是红着眼,迫不及待地朝男人扑了过去。
虞晋张开双手,牢牢接住了她。
“师兄,我好想你!”元朝把?头埋进了男人怀里?,声音闷闷的?带着委屈,“你怎么才回来啊!”
“知知,我也好想你。”他?抱着怀中人,忍不住用了点?力气,声音微哑,“抱歉,让你等久了。”
“算了,我原谅你了!”
元朝从他?怀里?抬起头,轻哼了一声,“只要你接下来对我好一点?,我就不生你气了。”
虞晋自是顺从的?嗯了一声。
这?里?到底是在外面,太不方便。分别多日,两人自有许多话要说,牵着手一同?进了府。
“这?一次,可还顺利?”一边走,元朝一边问,“有没有受伤?”
虞晋自是认真回答每一个问题:“还算顺利。放心,我没有受伤。”
“真的?没有?”元朝却是眯了眼,“我不信。回去我要检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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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检查?”
虞晋喉间一紧。
偏头,便对上了女子笑意盈盈的?漂亮双眸,听她说:“是啊,夫君要我检查吗?”
她换了称呼。
不是师兄,而是夫君。
虞晋的?心跳骤然?加速,他?想到了临走之前?,两人的?约定,一股热意升腾,峻秀的?脸终是挂上了红意。
其实这?一次,本?来还要耗不少时间。
只是心底有了期望,便一刻也待不住,所以不惜昼夜不休也要快速把?事情处理完。
他?想早点?回家,早点?见到她,见到……他?的?妻子。
思念一旦升起,便再难克制。
“……要。”
虞晋张了张嘴,须臾,用力握紧了掌心的?那只小手,“知知,我们进屋吧。”
本?来是她在逗弄他?,然?这?一刻,目光交汇间,元朝的?脸却是情不自禁地发烫了。
这?还是大白日的?,两人当然?不会?真的?做什么。只是那股子暧昧旖旎的?气氛萦绕在周围,仿佛连空气都变热了。
直到入夜,这?股朦胧的?气氛也没有散去,反而越发浓郁。
用过晚膳后,两人分别沐了浴,回到了卧室里?。
卧室本?来很宽敞,平常,便是他?们两人与随侍一起进来,也空空荡荡的?。然?此?刻,元朝莫名觉得屋子里?有些挤。
“师……”
“知知,唤我夫君。”
那声师兄还未出口,元朝的?手便被另一只灼热的?大手握住。男人垂首,在她耳际温声说着,炽热的?气息一瞬间把?她完全包裹。
身子陡然?热了起来。
这?一刻,不仅是脸庞,便连脖子也跟着染上了胭脂色的?色彩。
心中犹如?小鹿乱撞,如?擂鼓相击。
“……夫君。”
“夫人。”
虞晋看着那片雪白染红,眸色缓缓暗了下来,夫人出口的?瞬间,他?已经垂首,吻上了那片诱人的?绯色,声音低哑地问:“可以么?”
……他?听见他?的?妻子低低嗯了一声,一双柔软的?手臂轻轻环住了他?的?脖子。
呼吸陡然?加重。
“知知,你不能后悔了。”话音落下的?瞬间,他?已经打横抱起了她,与她一同?倒在床上,垂首,深深堵上了她的?唇。
随后红烛帐暖,春宵不止。
两世
翌日醒来, 已是日上三竿。
元朝揉了揉眼睛,有些懵懵地坐了起来。还未来得及下床,便听旁边传来一道熟悉的?男声, 带着些紧张地问:“知知, 身体怎么样?”
她偏头?, 便看到了正朝她疾步走来的虞晋。
明明是那般高大的身影, 此刻弯着腰, 想?要碰她又不敢碰,竟像是有些手足无措。一双清冽的眼睛紧紧地锁着她, 似乎眨眼都?不敢。
那等模样,仿佛是把她当做了易碎的?琉璃。
“我没……嘶……”
元朝眨眨眼,本想?摇头?说自己?没事?,结果刚一动, 就觉身体四处酸胀不已,下意识就轻嘶了一声。
直到?这一刻, 元朝才想?起昨晚发生了什么。
——她与虞晋圆房了!
不仅如?此,还生生闹了大?半夜。直到?凌晨,她才疲倦的?睡去。也是昨晚太累了,所?以她今天才这般晚才醒。
“……是、是我昨晚太孟浪了, 我去让人传太医。”虞晋心头?一紧,转身便要朝门外走。
“等等!”
见他当真要去找太医, 元朝眼一晕, 想?也不想?的?伸手拉住了他的?手,“……这、这种事?就不要找大?夫了!”
便是她脸皮厚, 也没厚到?这种地步。
元朝动了动身子, 忍着身体微微的?不适,红着脸说:“师兄, 我没什么大?事?,就是、就是有些不适应而已。”
虽说元朝并不是没有这方面的?经验,但奈何?今生到?底是第一次,而虞晋又是武将,体力自是不说,所?以才弄得这般累了一些。
不过这些都?还在承受范围内,况且,虞晋……也没伤着她。
“……真的?没事?吗?”
须臾,男人转过身,面露担忧地看着她。
说话时,他的?目光不自觉垂下,正好落在了榻上?女子的?脖颈处。昨夜之前?,那地方本来雪白柔嫩,比最上?等的?暖玉还要有光泽,此刻,那上?面却多了很多碍眼的?痕迹,看着像是受了什么大?难似的?。
虞晋喉结上?下动了动,蓦然移开了视线。
即便那些痕迹是他昨晚弄出来的?,他们甚至还做了更加亲密的?事?,然当真在白日看到?,依然让他无所?适从。
“……抱歉,昨晚是我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声音沙哑。
“昨晚我很喜欢!”只不过不等他干巴巴地说完,元朝已经轻哼着打断了他的?话,“师兄这意思,难道我说昨晚不好,你以后便不做了么?”
虞晋立刻闭上?了嘴。
食髓知味。
若不曾得到?便罢,一旦得到?,又岂能再克制?
所?以一时间,虞晋是答也不是,不答也不是。那般高大?峻秀的?男人就这样紧张又忐忑地站在原地,小心翼翼地观察妻子的?神色,半晌,才挤出了一句,“下次……我会?轻一些。”
元朝微微睁大?了眼,忍不住上?下打量了他几眼,有那么一瞬间,甚至以为面前?的?人是被人掉包了。
毕竟,她师兄可从不会?说这种话!
“快说,你是不是妖怪假扮的?,不是我师兄?”她抓紧了虞晋的?手,眯着眼晃了晃,“我师兄风光霁月,可不会?这般……”
她没具体形容,但拖长的?尾音比明确的?形容还要让人赧然。
“知知……”
虞晋耳尖绯红,看着榻上?的?妻子,终是忍不住无奈的?叹了一声,“是我。”
元朝方才还有些羞涩,此刻,瞧着比她更羞涩的?虞晋,那点害羞早就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?是一股说不出的?开心。
她没忍住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。
“师兄,你怎么这么可爱啊!”
她移动了一下身子,坐在床沿,张开双臂抱住了男人的?腰,柔嫩雪白的?小脸还在男人滚热的?身体上?蹭了蹭。
虞晋整个人都?僵住了,一时间,身体动都?不敢动。
长到?现在,有许多人夸他赞他,但还从未有人用“可爱”二字形容。
“知知,我是男人。”
许久,他启唇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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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越发低哑,“可爱这词,不适合我。只……适合你。”
说着,他垂首,恰时,元朝抬头?,两人四目相对?。
虞晋忍不住伸出了手,本想?如?往日一般揉揉姑娘柔软的?头?顶,然这一刻,不知为甚,手落在了那张精致漂亮的?白嫩小脸上?。
那处手感极好。
“知知,我心悦你。”他轻轻摩挲着那片柔嫩,胸腔里像是被灌满了温水,鼓胀得厉害。喉间发痒,心里的?话,情不自禁脱口而出。
“我知道。”元朝俏皮的?眨眨眼,优美的?唇角微微翘起,无不得意地说,“我是你的?妻子,你当然心悦我。”
“不,”虞晋却是摇了头?,弯腰,用手捧起姑娘的?脸,一字一顿地说,“不是妻子,也喜欢。”
“从很久很久之前?,便喜欢了。”
他的?额头?抵着她的?额头?,声音沙哑又温柔坚定,“只喜欢知知。”
元朝的?脸霎时又红了。
这一次,那片绯色无论她如?何?努力都?无法轻易消散,反倒越来越浓,几乎要让她整个人都?烧起来。
“……油嘴滑舌!”
她轻哼了一声,状似不满,脸上?的?笑却怎么也止不住。片刻,还是没忍住,补充了一句,“不过,我喜欢。”
两人都?定定地看着对?方,空气忽然又热了起来。
气氛旖旎。
虞晋弯着腰,元朝仰着头?,那一瞬间,仿佛又回到?了昨夜,两人都?不由自主地朝对?方靠近。眼见着四瓣唇即将碰到?一起时,房门忽然被叩响。
“王爷,郡主醒了么?可要奴婢进来伺候?”
是袭月的?声音。
两人如?梦初醒,倏然直起了身子,反射性的?拉开了距离。一时,旖旎消散,气氛变得有些尴尬,全没了昨夜的?如?鱼得水。
元朝轻咳了两声说:“我醒了,进来吧。”
说话间,虞晋已经后退了一步,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。他今日换了一身青衫,衬得他温润如?玉,俊秀非凡,若非耳尖的?绯色,倒真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?谪仙。
“那奴婢进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,袭月已经带着两个小婢女进来伺候了。
袭月与飞云虽都?是元朝身边的?大?丫鬟,但两人各有所?长,司职不同。如?平常这等近身伺候之事?,便多是袭月负责。
两个小婢女去准备其他的?东西,袭月亲自上?前?,欲要伺候元朝穿衣。只是虞晋站在那里,微微挡了道,袭月便道:“王爷,可否让一让?”
虞晋这才发现自己?正站在正中间,像一根木头?桩子似的?,碍事?极了。
他抿了抿唇,面不改色的?嗯了一声,便不动声色地退到?了一旁,却是没有离开,只是安静地站在一边,目不转睛地看着几人忙活。
当然,他的?目光从始至终都?只落在一人身上?。
元朝又不是木头?,当然感觉得到?那堪称灼热的?视线。况且,虞晋根本没有多加掩饰。
“……看什么看!”明明是平常做惯了的?事?,但不知为何?,此刻,元朝竟罕见地感到?一丝不自在,“你快出去,别在这里挡着,太碍事?了!”
她忍不住瞪了那目光堪称放肆的?男人一眼,用眼神催促他快走。
——如?果她的?脸部?那么红,那双美眸没含着水意,倒是有些威慑力。
虞晋唇角微微翘了翘,见元朝更恼怒了,他才点了头?,顺从地说:“那我便不打扰你们了。我在外面等你。”
说罢,终于出去了。
元朝下意识松了口气。
“噗嗤。”
耳边传来一声笑,是袭月没忍住笑了出来。虽然她只笑了一声,便连忙捂住了自己?的?嘴,但元朝又不是聋子,离得这么近,早听清了。
元朝立刻就眯着眼不满地看过去,哼道:“你这臭丫头?,笑什么?”
“奴婢没笑什么,只是为郡主与王爷开心而已。”袭月急中生智,立刻说,“看到?王爷这般紧张郡主,看到?你们感情那般好,奴婢就觉得开心。”
“……他哪里紧张我了?”
“哪哪儿?都?紧张呢!”袭月笑着说,“郡主是没瞧见,咱们这么多人,可王爷就只瞧见郡主一人,满心满眼都?是您,连眼睛都?不舍得眨一下呢。”
元朝唇角忍不住上?扬,弧度越来越大?。
袭月瞧见,哪里不清楚自家郡主此刻的?好心情。思及昨夜,她更是情真意切地说:“王爷很疼惜郡主。”
“行了行了,你还记得你是谁的?丫鬟吗?才进了王府几天,便尽帮着外人说话。”元朝故作不满。
袭月立刻喊冤:“郡主可是误会?奴婢了。奴婢生是郡主的?人,死是郡主的?鬼,生生世世都?只跟着郡主!郡主喜欢,奴婢便跟着喜欢,郡主不喜,奴婢自然也讨厌!况且,王爷可不是外人,他可是郡主的?相公?呢!”
相公?二字,让元朝脸上?方消下去的?热意又回了几分。
这话的?意思是,她知道郡主喜欢王爷,所?以才夸赞王爷。
“今儿?嘴巴怎么这么甜,是不是大?清早的?吃糖了?”元朝伸手敲了一下她的?脑门,催促,“别拍马屁了,快干活,我饿了。”
袭月笑着哎了一声。
不过元朝对?这方面的?要求自来极高,所?以再快,也快不到?哪里去。待到?她梳妆穿戴好后,已是大?半个时辰过去了。
“王爷,您没走?”
结果打开门,便见虞晋当真在门口等着。袭月与另外两个小婢女都?忍不住惊讶出声。
虞晋只扫了她们一眼,目光便直直落在了元朝身上?,温声解释:“我说了,等你。”
但大?家其实都?只把那话当做是顺嘴一说,元朝自然也是。毕竟女子梳妆打扮极耗时间,少有丈夫能这般耐心等待。更何?况,虞晋才刚回来,公?务自然繁多。
如?这种站在门口,什么也不做,只等待的?行为,于他来说,实在太浪费。
“以后别站在这儿?等了。”元朝心里熨帖,嘴上?却得表现自己?的?深明大?义,“你公?务繁忙,莫要做这些无意义的?事?。”
“有意义的?。”
虞晋牵住她的?手,眸光温柔,“我想?等你一起。”
袭月几人早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。
原地便只剩下了他们夫妻两人。元朝便再也忍不住,踮起脚,就在男人脖子上?狠狠咬了一口。
虞晋轻嘶了一声,却是没躲,而是任元朝动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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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不躲?”
好一会?儿?,直到?确定那脖子上?留下了印记,元朝才松了嘴,问。
“你喜欢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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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不疼。”虞晋回答了一句,须臾,又小声补充道,“……我也喜欢。”每当这个时刻,他便能更清楚的?感觉到?,她对?他的?在意。
他喜欢她对?他的?独占欲。
“你……快说,你到?底是从哪里学来的?这些?”元朝简直难以置信,“才多久不见,你这嘴……”
“那你喜欢么?”
不等元朝说完,虞晋已经垂首,哑声说,“若你不喜欢,以后,我便不说了。”
“……行了,我喜欢,你满意了吧?”
元朝哼了哼,“以后多说点。不过,只能说给我听,知道吗?”
“嗯。”
虞晋终是克制不住,把人搂进怀里。
两人静静拥抱了一会?儿?,直到?元朝肚子忽然叫了一声。一下子,所?有暧昧的?气氛都?消失得一干二净。
虞晋唇角翘起。
元朝涨红了脸,瞪着他,凶巴巴地说:“你刚才什么都?没有听到?,知道吗?”
她的?脸虽然很精致,但不是那种瘦巴巴的?类型,相反,还颇有些肉。这般鼓起来时,腮帮子更是鼓囊囊的?,极为可爱。
虞晋算是看着她长大?,哪里不知道自己?的?小妻子最好脸面,他忍住笑,义正言辞地说:“嗯,知道。我什么都?没听到?。”
元朝眯着眼瞧他,见他面色正经,这才勉强满意了。
她悄悄摸了摸肚子,那里瘪瘪的?。昨夜辛苦了一夜,早上?又没起来用膳,元朝当然很饿了。只不过她方才失了面子,为着面子,此刻不想?提起与食物有关?的?话题。
“我饿了,夫人,我们去用膳吧。”
正这般想?着,牵住她手的?大?手轻轻捏了捏她的?手心。她的?丈夫非常上?道地给了台阶。
“行吧,让人传午膳吧。”
元朝这才矜持地点了点精致的?下巴,抬着小脸,一脸“本郡主的?赏赐,你可要接好了”的?骄傲。
虞晋眼里笑意如?波涛涌动。
相比瑞王府的?和谐开心,东宫的?气氛却很是沉闷寂冷。自那日从护国寺回来后,气氛便陡然变得沉凝压抑,时常一整日都?听不到?一声笑语。@无限好文,尽在晋江文学城
尤其是昨日,东宫上?下更是冷凝,宫人们只恨不得自己?从未存在过,努力压低自己?的?存在感。
距离主殿的?宫人感受还没有那么深,能够近身伺候主子的?,不说个个噤若寒蝉,也都?不敢弄出半点声响。
自上?次分别后,这些日子,晏长裕再未见过元朝。一来是他太忙了,比以前?还要忙数倍,二来,元朝一直待在瑞王府,便是他为储君,也不可能闯入郡王府,只为了去看别人的?妻子。
——时机未到?,他不能太过着急。
晏长裕一直这般告诫自己?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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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护国寺回来后,他一边要派人详查上?次刺杀之事?,并处理朝务,一边却是按照慈惠大?师给的?法子,试着彻底恢复前?世记忆。
不说那些公?务,多日努力下来,前?世记忆的?恢复速度确实加快了不少。只是还不够,他最想?知道的?答案,依然模糊一片。
晏长裕本来不算特?别着急,直到?昨日,听到?瑞王虞晋回了府。那一刻,压在心底许久的?急迫终于再也压制不住,如?狂风骤雨般破土而出。
耳边不受控制地想?起了那夜,卫元朝与他说的?话。
“……太子殿下,我很喜欢我的?夫君。”
“……没有及时圆房,只是因为臣妇与夫君都?在等,等我们两情相悦的?时候。我们等到?了。”
“此生,我嫁的?便是我的?意中人。”
……每一个字,每一句话都?言犹在耳,刻进了记忆深处,让他想?忘也忘不掉。
他想?安慰自己?,那只是她说的?气话狠话,当不得真。然而每每这般想?着,首先出现在他脑海中的?却是卫元朝那双清凌凌又满是认真和坚定的?眸子。
他不相信她的?话是真。
可她的?语气与目光都?那般真实。除了那些话,还有那份尖锐的?恨意——她恨他。只是他不明白,卫元朝为何?会?恨他?
他承认,此前?,他确实待她冷漠疏离,拒绝她的?爱意。可他又了解她,仅是如?此,不足够让她恨他,她非那等因爱生恨的?女子。
所?以,她恨他的?原因到?底是什么?
这些日子,晏长裕开始深入思索两世的?不同。
分岔口是在那一次走马。
同样的?事?,卫元朝给予了不同的?反应。自那之后,一切便都?不一样了。
想?明白节点后,晏长裕心头?隐约冒起了一个猜测。
同样的?事?,今生,卫元朝为何?反应不同?晏长裕冷静地思索着其中的?区别和因果。从前?世记忆中可以看出,卫元朝与普通女子不同,她不是那等会?轻易放弃言败的?人。
卫家的?人,无论男女,都?如?磐石般坚韧。
如?此,前?世他与她才能修成正果。
他很清楚她的?坚定,所?以猜测成真,思及上?一世他们的?争吵,晏长裕心中模糊有了一个答案。
许是日有若思夜有若梦,昨夜,他又做了一个关?于前?世的?梦。
他又梦到?了那张曾出现过的?和离书。
和离书上?有她的?签名,便如?她想?要和离的?决心。从旁观者的?角度去看前?世,晏长裕清楚了这张和离书的?由来。
他触碰到?了她的?底线。
她不会?接受与任何?人分享丈夫。
“若你往后要了其他女子,我们便结束了。”
“晏长裕,我不喜欢你了。”
他曾经不以为意,没有放在心上?,直到?收到?那张和离书,才终于明白,她不是在威胁他,也不是在与他闹,而是在陈述一个事?实。
所?以当他要纳陆瑾为妃后,她便给了他一张签过名的?和离书。
即便只是梦,他也能感受到?前?世的?自己?,在看到?那张和离书时,心中的?慌乱和愤怒。
愤怒于她的?决绝,也慌乱于这份决绝。
从始至终,他都?未曾想?过和离。
他从未想?过,有一日会?与她分开。
他们是夫妻,是这世上?最亲密的?人,怎能分开?况且,他根本不同意。他又不是真的?要立陆瑾为妃,只是……
只是什么?
这部?分的?记忆依然像是蒙着一层灰,看不清。
但晏长裕很清楚,他对?陆瑾没有一丝一毫的?喜欢。至始至终,他只喜欢过一个人……只喜欢卫知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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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里的?一切还在继续。
晏长裕只看到?,前?世的?自己?用力地撕碎了那张和离书,目光冷厉地望着下方送上?和离书的?袭月,冷冷地说:“从古至今,从未有过和离的?皇后。她既是我大?周的?皇后,是朕的?妻子,这一生,都?不可能改变!”
袭月只跪在地上?,面无表情地望着他。没有惊慌,没有不安,只有令人不安的?平静。
“陛下同意与否已经不重要了。”袭月仰着头?,一字一顿地说,“郡主也不需要您的?同意。若您当真把郡主当做妻子,还请您给她最后的?尊重吧。”
说着,她讽刺一笑:“反正,您已娶到?了您心爱的?人,难道您要委屈贵妃娘娘只做一个妾吗?”
妾这一字,她刻意加重了语气,眼底满是鄙夷不屑。
袭月来时,正逢册封贵妃大?典。只是她的?出现,打断了这场典礼。方才常文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,只是不等他说完,袭月已经大?步走了进来,打断了常文的?话。
小小一个宫女,无视了所?有人,堂而皇之的?走进了大?殿。
按理,一个宫女如?此没规矩,该直接拖下去杖毙,但皇上?没开口,其他人自也不会?出声。
不等其他人反应,袭月已经跪下,双手奉上?了那份和离书。
“陛下……”
一旁,身着贵妃华服的?陆瑾面色发白,委屈地唤了晏长裕一声,眸中含泪,瘦弱的?身子摇摇欲坠,看上?去极其可怜,“若是皇后娘娘不同意,臣妾不要这个贵妃之位便是。”
晏长裕却没有理她,甚至没有看她一眼,只冷冷看着袭月,沉声说:“让卫元朝来见朕。”
其实无人知,当看到?那和离书时,他就忍不住了。
若不是用尽全力克制那份冲动,此刻,他已经冲向了冷宫。胸腔里的?那股愤怒越来烈,那一刻,他故意忽视了那一份慌乱。
袭月却没应。
只是抬头?,看着他,忽然大?笑了起来。她的?笑声越来越大?,眼睛却越来越红,眼角的?泪如?雨滴一般串串落了下来。
明明在笑,却只让人感到?无尽的?伤心难过。
“你哭什么?朕让你不许哭!”
然而袭月没有听,她还是在又哭又笑,那笑声和眼泪全都?碍眼至极。与她的?主子一般,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。
纵观古今,何?曾有给皇帝和离书的?皇后?
晏长裕握紧了手,猛然站了起来,甚至提高了音量,怒喝:“来人,把她拖下去,杖责……”
声音却是戛然而止。
他本想?说杖责一百,然“一百”这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袭月是她最喜欢的?婢女,随她一起长大?,情分深厚,若他打了她的?婢女,她定然会?很生气。
“……她不来见朕,朕便去见她。朕要问问她,是谁给她的?胆子写这份和离书?!”晏长裕抿着唇,冷着脸说,“摆驾!”话音未落,他已经率先大?步出了正殿。
不管身后陆瑾的?叫喊声,径直朝冷宫快步走去。他走得很快很快,带着一股充满了不安和不详的?急迫。
可是去往冷宫的?那条路忽然变得好远好远,他走了很久很久,竟都?没有到?。
像是成了一条没有尽头?的?深渊。
不知何?时,前?方起了一阵浓雾。那雾气太浓了,完全模糊了他的?视线。
他被困在其中,找不到?出路。
耐心终于耗尽,心底的?急迫破土而出,他终是忍不住,大?喊了一声:“卫元朝!卫元朝!”
“卫元朝,你出来,你来见朕!”他像只失去了理智的?狮子,在浓雾中横冲直撞,失去了所?有冷静,愤怒地低吼,“卫知知,你出来,出来……朕告诉你,朕不会?和离,这一生都?不会?!”
可是无人应他。
“殿下,殿下!”
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?声音,晏长裕蓦然睁开了眼睛,看到?的?却不是冷宫,而是东宫。
“殿下,太好了,您终于醒了!”常文几乎是喜极而泣,“您都?睡了一天一夜了,而且还发了热,老奴怎么叫也叫不醒您……”
晏长裕却没有听到?他在说什么,那一刻,他的?心神似乎还沉浸在梦里,在前?世那混乱的?记忆中。
他睁着眼,怔怔看着床顶,甚至感受不到?身体的?不适。
见此,常文吓了一跳,忙把陈文业叫了进来。
陈文业正要给他把脉,却听晏长裕忽然开口,问:“瑞王府昨日如?何??”
闻言,屋里常文等人皆都?变了脸色。
药味
晏长裕何等敏锐, 即便?常文极快恢复如常,他还?是察觉到了几人的异常。不知为甚,那一瞬间, 心头忽而涌上了一股不?安, 那张和离书又一次从他眼前晃过。
他抿紧了唇, 神色冷然:“把瑞王府昨日发生的所有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孤。”
因着虞晋职位与性子的关系, 瑞王府的守卫不?比皇宫差, 想要安排人进去不是易事。但?自从知?道?元朝与虞晋还只是表面夫妻后,晏长裕便?派了人去。
虽无法对瑞王府了如指掌, 但?大部分事情都能查到。
晏长裕不?放心其他人,此事,自然?便?由顾决负责。昨日虞晋回来,晏长裕当然?不?会置之不?理。
所以他才暂时?压下那些烦乱的思绪, 清醒之后,首先问的便?是瑞王府。
“顾决, 说。”
见几人面露难色,晏长裕神色越冷。他看上去似乎与往日无甚不?同,依旧那般平静镇定?,但?无人知?道?, 此刻,他的手握得有多么紧, 心头又有多么紧张。
能让顾决等人色变, 足以说明,瑞王府发生的事或许……与他的想法背道?而驰。
顾决深吸口气, 先是如之前一般先汇报了一些日常之事。直到说到最后, 他顿了顿,还?是只能硬着头皮道?:“……据说, 昨夜王府主?院叫了三次水。”
他说得还?算委婉,但?在场的都是聪明人,又是男人,只瞬间便?明白了他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意?思。
王府主?院自然?是王爷与王妃的起居所。
自元朝与虞晋成婚后,两人并未如寻常高门世?家的夫妻那般分院居住,而是一同居住在主?院。
什么情况下,一对?夫妻需要一夜要叫三次水?
那一刻,仿佛是有一记重锤重重捶打在了头上,有那么一瞬间,晏长裕只觉眼前阵阵发黑,似乎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。
脑海中一片空白。
他像是一尊石像一般僵坐在那里,许久,都未曾有半分反应。
仿佛瞬间从天堂坠入地狱,入目所及唯有深沉的黑暗,又像是陷入了千年冰窟之中,一瞬间,身体失去了所有的温度,只有一片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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